Crossing(喻黄)

  • 清水短篇。

  • 游戏部分内容大多出自在姬友 @水狐狸 家玩游戏的真实场景。对游戏场景设定有些许改动。

  • 现实梗套用。所以bug啊ooc啊甚至逻辑混乱都简直是一定的。能修的部分已经尽量修了,修不了的部分……请依次用以下三个原因解释——1.他还小。2.第一次玩。3.剧情需要(喂

  • 手残的不是喻队,是我……

 

 

喻文州第一次接触《Journey》那款游戏,是在一个远房的亲戚家。

那是初二或者初三的寒假,他也记不清了。刚刚过完年,街上冷冷清清,空气里还有散不尽的硝烟味道,他跟着父母出门拜年。例行的寒暄过后,喻文州被亲戚家的表姐拉着离开了家长们的座谈。

“早就想给你看看这个了,”表姐蹲在书房地板上鼓捣了一会,“之前提过的,还记得吗?”

从房间的茶几下拖出来的是一套带手柄的主机,启动后电视屏幕上很快就显示出了登陆的精美界面,闪动的高亮光标停在一个简单的游戏图章上,上面只有一个单词,Journey。

表姐确实和他提过几次这个游戏,游戏本身没什么难度,但是可以和同时在同一服务器上游戏的其他玩家互动,结伴旅行或是互相帮助,平淡如水的交情,也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。

【玩完以后感觉心都要被净化了。】

表姐在QQ上和他这么说。


游戏的开始界面是一望无垠的沙漠,天空纯蓝无云,白金色的太阳光从沙丘上淋漓而下。坐在屏幕中心的是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小人,线条简单利落,没什么多余的装饰。操作并不复杂,喻文州摆弄两下就会了,便操作着小人站起身来,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跑过去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的原因,一开始并没有碰到其他玩家,喻文州也没在意,独自在地图上转着,一个一个地解开游戏中的机关。小人的主要移动方式是跑步,但也可以收集地图上的光点,将斗篷连带的飘带拉长,当飘带被点亮以后可以在半空中飞行。收集的光点越多,飘带越长,可以飞行的距离也就越长。

喻文州一边解谜,表姐一边为他讲解游戏设定。《Journey》中除了正常关卡,还有许多隐藏要素,得到的隐藏要素越多,斗篷上的花纹也会越华丽。当拿到全部隐藏要素之后,小人的斗篷就会从红色变成高阶的白色。

“就像那个人一样吗?”喻文州问道。

他的前方正有一个白色的身影,在地图上的遗迹中跳来跳去,显然也是在解锁机关。喻文州弹了一下手柄按钮,向对方出声打了个招呼。

说是“出声”其实并不确切。游戏里虽然设计了玩家互动的功能,但只是在小人头顶上闪现一个象形符号,并随之点亮一圈光环。像网游中那样实时交流当然是做不到的,不过提醒一下别人注意倒是可以。

那人显然是看到了喻文州,头顶光环闪了两下,离开遗迹跑了过来。对方的人物形象仍是系统统一制式的简笔画风,除了斗篷是白色,其上接连的飘带也是极长,几乎有喻文州的两倍。两人汇合后白衣小人沿原路返回,冒了个象形符号的光圈示意跟上,喻文州也就和他一起跑起来。

遗迹的机关已经被解开了三分之一,剩下的部分在两人的合作下也很快解开。机关开启的辙辙声中,喻文州和那个不知名玩家一同踏上通向这一关终点的飘带。对方似乎很兴奋,当喻文州安安静静地在路上跑的时候,白衣小人却在他身前身后跳来跳去,身后悠长的飘带随之上下摆动,像是鸟儿漂亮的尾羽。

“这人还真是活泼。”表姐看着屏幕。

喻文州笑笑:“是啊。”

接下来的路程难度递增,但对于喻文州来说并不算不可逾越。更何况还有一个资深玩家领着他,什么地方该停,什么地方要跳,什么地方必须冲过去,什么地方应该躲起来,有些时候喻文州自己可以判断,有些时候不行,但每当这时那人就会提醒他,光环急促地一闪一闪,好几次有惊无险地避过了危机。

但是其实没有危机的时候那人头顶的象形符号光环也闪个不停,像是游鱼的气泡似的咕噜咕噜冒个没完。游戏里不同玩家的交流确实只能靠着一种方式,但是这人……

“是个话唠吧。”表姐马脸。

喻文州好笑地看了她一眼,随手也让自己的红衣小人冒了几个光圈。虽然不知道对面那人是谁,不过好像还挺可爱的。

一路前行,天气越发恶劣,大漠平沙的明亮热烈早已消失,积雪覆盖荒原,天地间寒风凛冽。一白一红两个小人在暗灰色的冰冷石阶上顶风前行,没有太多遮蔽风雪的避难所,喻文州一个操作失误,自己的角色没有来得及躲进下一个墙角,立刻被通道中的狂风推下山崖。

这可有点糟糕。喻文州在心底苦笑一下。他转了转视角,在心底估算了一下山崖的高度。凭自己的话肯定是没办法直接跳上去的。游戏中不会有角色死亡,但这山崖太高,他之前又从没玩过,等慢慢找到路爬上去,估计那人早就等得不耐烦跑走了吧。

正想着,视野里亮光闪过,一袭白衣翩然落了下来。朔风猎猎斗篷飘飘,是颇为帅气的场景——如果忽略了白衣人着地的时候站立不稳打了个滚的话。

对方似乎也对这个系统强制动作大为不满,头上的光环又发牢骚地闪了半天,才转身向崖底另一头的通路跑去。

这是……专程跳下来带我上去?喻文州惊讶的同时心底也有些感动,默默跟着那人一路跳上崖顶。

 

登上崖顶之后再无建筑,面前只有一片茫茫雪原,食人的妖龙在空中逡巡不去,灰白色的风卷着雪粒毫不留情地拍打在两个小人的身上,斗篷上冻结了一层厚重的冰霜。象征体力的飘带在跋涉中逐渐缩短,已经没有了光点的补充,只有当两人接近时共鸣闪烁出的光亮,才能给彼此带来些许温暖。而此时白衣小人的发言也没有停,体力不足,连符号外圈的光环都暗淡了很多,却一直闪着,不知是习惯使然,还是真的想对喻文州说些什么。

远处光柱一线冲天,那是他们的旅途的终点,高耸入云的、遥不可及的山。然而两个小人已经耗尽了他们全部的力气,漫天风雪中看不清楚谁是谁的角色,只能看到有一个先倒下来,另一个身体晃了晃,紧接着没入厚重的雪地。

这就是结束了吗。喻文州轻轻松开手柄,心中有一丝不甘,却奇异的平静。如果最后一程没有这个人的协作陪伴,只凭自己独行至此,或许会比现在更烦躁或是更失落吧?他不知道。

屏幕重新亮起来,喻文州的红斗篷小人在柔和白光的包绕中醒来,高大神明将他扶起,绯色飘带飞扬起来,交错编织成极限的长度。眼前风景突变,再没有风雪苦寒,冰凌融化成瀑布,瀑布流淌成小溪,璞玉一般的石台在空中飘浮,其间有红底金边的宽阔缎带相连,缎带的尽头延伸到了他的目的地,那座光柱熠耀的圣山。

不假思索地,喻文州操作着红斗篷踏上缎带搭就的道路。空气中随处可见补充体力的光点,极限长度的飘带在身后流川,让他的跳跃如同飞翔。

然而……那个人呢?

喻文州停下来,飘带在他身侧蜿蜒出柔美的弧度。他将视角转向左又转向右,游戏中遇过的各类生物都在瀑布与缎带间欢快游动,却不见同经风霜另一个身影。

难道是系统强制把他们分开了?只让单人进入结局?喻文州猜测着。一起走了那么久却在最后分离,这可真是……太遗憾了。

右前方光芒亮起,急促地闪闪烁烁,频率莫名熟悉。喻文州调高视角,正看到某个小人向他跳跃着飞过来。相伴一路的白色斗篷,简笔画画风的人物形象,身后的飘带在空中逶迤浮动,只不过到了结局的时候,两人的飘带长度已经变得一样。

笑意在喻文州的面容上漫延开来。他操作着自己的红衣小人,和那个不停冒着对话光圈的身影一同,向远方的圣山急速掠去。

溪水潺潺,和风流淌,朱红锦缎编织成的凤凰与水母自他们头顶徜徉而过,红白二色的人影以半飞翔的姿态奔向光柱,身形时而交错,悠长飘带互相缠绕又分开。白色斗篷上的光圈依然闪个不停,红色斗篷偶尔回应,配上系统自带的效果音,仿佛是事先编排的完美乐章。

“真是漂亮……”表姐单手托腮,“看着就好像你们在走红地毯一样。”

 “这是什么比喻啊……”喻文州无奈地抗议了一句。红色锦带的道路走完了全程。

两个角色在终点前的平台上停步,面前两座山峰相对而立,中间横亘一条光河。喻文州转了转视角,看到白衣小人并没继续向前,而是调头走到平台边缘,还闪动光环叫了他两声。

喻文州有点疑惑地走过去,一面是陡峭山壁,一面是幽深谷底。那人要他过来,是想要做什么?

还在思考着,白衣小人已经顺着山崖跳过去,喻文州急忙操作着自己的角色跟上。飘带虽长,毕竟也不是无限的,山壁上没有光点补充体力,好在两人的角色足够接近时会闪现共鸣,倒也不用太担心续航问题。

然而山壁笔直,其上并无落脚之处,偶尔还有气流滚落,想要顺顺利利跳上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喻文州毕竟是第一次就这个游戏,虽然在之前的进程中积累了一些经验,还是有些不够看。一个失误,红衣小人脱离了两个角色共鸣连接的范围,后继乏力地跌落下来。

角色不会死亡,但之前的距离就算是白跳了。喻文州默默走回平台上,转视角看了看头顶。那人果然已经到了最高处,却又不出意料地果断跳了下来。

白衣小人走到喻文州身边,又闪了几次光环。

再来一次。

喻文州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。

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尝试,大部分是喻文州的失误,偶尔那人也会跟不上他的节奏。无论是谁先跌下去,另一人总是会立刻折返。而后整顿状态,起跳,重新来过。

两人还没失去信心,一旁围观的表姐已经快抓狂了,喝了两次水吃了个橘子去了三趟厕所之后,她打开联网的笔记本:“这人太执着了,难道是有什么奖杯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才能拿到吗?”

和其他主机游戏一样,《Journey》也有奖杯系统,达到某些条件即可获得。表姐登上官网查了一下,还真有一个奖杯,达成条件是“和伙伴一同登上山顶”。

“这个奖杯拿的可真费劲。”表姐嘟哝道。

喻文州没说话,把精力集中在两人的配合中。

如是反复了大约半小时,喻文州终于成功登上山顶,另一人在他半步之后。峰顶白雪皑皑,两人费了一番功夫跳上来,还没完全放松精神,就被耀眼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抱了个满怀。

山顶的视野出奇的好。半山云雾,一水长流,浮岛星罗棋布,朱红色缎带彩虹似的点缀其间。吐槽了一路的表姐没有再说话,喻文州也轻轻松开手柄,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,安静地欣赏风景。

一片沉谧中,只有那个白衣小人依旧元气十足地在他身边跳来跳去,象形符号的光环闪个不停,飘带上上下下地起伏,让人一看就从心底欢快起来。

喻文州笑了笑,重新握住手柄,操作着红衣小人在雪地上坐下,又闪动光圈叫了对方一声。那人停下动作,走到他的身边,同样坐下来。

刚刚表姐在官网查询说明的时候提过,与同伴一起静坐二十秒也可以获得一个奖杯。看来那位玩家也知道。

喻文州没去数秒。身边的白衣小人坐下了却还不消停,继续发挥一路上的话唠本色,不断闪动大大小小的光圈。喻文州间或回应一声,让整个“谈话”不至于看着像是一头热。阳光晃在他们身下的雪地上,反射出一片纯金的细碎星点。


回家之后的第二天上午喻文州打开电脑,QQ嘀嘀嘀地响了起来。是表姐发了张截图过来,网速不太好,图片还在闪着光圈缓冲。

和那人的对话光环有点像。喻文州想。

【我去查了一下那人的账号,他早在去年就拿到全奖杯了。】对话框里打出来一行字,【那他找你那么努力蹦了半天,到底是想干什么?】

【谁知道呢。】喻文州回复,【说不定就是为了跳上去看风景。】

交谈的时候图片已经缓冲出来,确实挺大,软件只显示了缩略图。喻文州点开图片,一长串奖杯列表,上面清楚地显示着,他们原以为那人想要获得的奖杯,早在前一年的9月份就已经拿到手了。

奖杯列表的最上方显示着那个账号的ID。

夜雨声烦。

【这个奖杯我记起来了,我拿过。根本不用那么麻烦,直接走过去就行。】表姐又打了一串字过来,【不行不行,我要去加他好友,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。】

【问完告诉我。】喻文州笑着回复。

 

最终表姐去没去问,喻文州是不知道的。不过他自己去问了。

“既然不是为了奖杯,那么少天当初非要和我一起跳上这个山顶,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?”

他转头,对身边的人微笑。

彼时他们已经在蓝雨战队中征战了三年。一起出道,一起撞上新秀墙,一起焦头烂额地调整战术,一起拿了冠军。而现在他们一起坐在俱乐部的宿舍里,阳光从宽敞的玻璃窗晒进来,灿烂而温暖。就像面前的电视屏幕里,两个白衣小人并排坐着鸟瞰仙境全局,身下的雪地上折射出细碎金光。

而现实中的黄少天也转过头来,默默地看了喻文州一眼,又默默地望着天。

虽说当年的他年幼无知,但如果就这么直白地承认是被那个ID名“沐雨橙风”的人骗了,以为那个奖杯只能那么拿到的话,也实在太丢人了。

“总不会是,想领我上来看风景?”见他半晌不说话,喻文州又含笑问道。

“呃、是、是啊当然啦!我就是想和你一起上来看风景啊!”黄少天愣了一下,迅速顺着台阶溜下来,“队长你看这里的阳光多好雪地多漂亮不上来看看难道不可惜吗?话说回来你该不会不愿意和我一起看风景吧肯定愿意吧对吧对吧?”

“当然。”

窗外蝉声呱噪,树荫绿得耀眼。喻文州侧过身看他,目光柔软专注。

过去。现在。未来。

我都愿意在你身边,与你一同看这世间熙来攘往、风景万千。


-The End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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